বির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অলৌকিক কার্ড ও পরিবর্তন
维德伫立在天秤之前。毫无疑问，这件东西，是在他冲破壁障之后才出现的。
起初，他的精神空间里只有那枚骰子；后来，当他吸收了六十四具骷髅的灵魂之火，第一次生出晋升之感时，一扇门便出现在他眼前。
而当他冲破第二重壁障之后，又多出了一架天秤。
照这样看来，每当他晋升一次，这片空间似乎也会随之发生某种变化，仿佛与他一同成长。
也许，这同样是那枚二十面骰子的功用。
维德思索着这架天秤出现的缘由。虽不能断定，但这些变化，似乎都基于他心底某种愿望而生。
他想去荒原之外，于是门出现了。
他想要一种跳过过程、直接得到结果的方式，于是这架天秤出现了。
照这个规律，下一次他成长到壁障，并将其突破之时，这片空间恐怕还会有更多变化。
至于会变成什么模样，倒还太远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结晶。三块结晶握在掌里，也不过是些摆设罢了。既然如今有了处理的法子，不妨试试它们真正的用途。
维德取出一块纯净结晶，放在天秤左端。托盘微微下沉，却还远远不够。作为交换的“价值”不足，仅凭一块结晶，什么也换不来。
维德循序渐进，又放上第二块。托盘再次向下压去。
两块结晶已经足以交换，但他隐约觉得，自己还可以再加一把筹码。
那就全压上吧。全压，本就是一种智慧。
钱若不花出去，就只是一张废纸。
维德将第三块结晶也放上左侧托盘。那托盘像骤然压上了沉重的铁块，猛地一沉。
他后退一步。当手离开托盘时，天秤缓缓向右倾斜。
左侧的结晶仍在，可右侧托盘上却仿佛凭空多了什么，在为这三块结晶称量价值。
宛如商贩手持秤砣，替货物估算分量。待天秤重新稳住的刹那，那三块结晶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维德没看见那东西是如何出现的。待结晶消散，一张卡片已静静躺在右侧托盘上。
他弯腰拾起，只觉那是一张极为奇特也极为精美的卡片，卡面上竟有如油画般的浮绘。
两面皆有图案，它并不像寻常卡牌那样只有一面；两侧都镌刻着不同的画面。
朝上的那面，画着月下三个纯白的灵魂。灵魂们围成一圈，自外侧放出光环，像是在护住中央之物。
朝下的那面，则是月光中的骷髅。骷髅手执利剑，身后还浮着若隐若现的虚影。
指尖触到卡片的瞬间，维德便明白了它的用途。
这是从他灵魂之中诞生的造物。他就是这张卡片的主人，唯一的主人。
正面的油画，象征着守护的力量。那是怨灵离去之时，对他的感激之意，能够不计代价地守护他一瞬，让他在使用卡片的刹那，不受任何力量侵害。
反面的油画，则象征着召唤的力量。那是灵魂们与他并肩作战的心意；他可以借此召来灵魂的化身，来到身旁，与他同战。
当他触碰卡片时，一股知识便涌入脑海。
他忽然明白了，那些纯净结晶究竟是什么。那不只是怨灵赠予他的礼物，而是他所放出的所有灵魂对他的感谢，或者说，是某种“信仰”。
那是信仰的结晶，是比魔力更纯粹、更接近世界本源的力量。
以信仰结晶交换而来的卡片，其两种能力，都可称作真正的“魔法”，亦或说——奇迹。
他换来的这张卡，便是奇迹之卡，具备守护与召唤之力。
这张奇迹之卡，并非以魔力驱动，它更像一条法则，像苹果会坠向地面那样的法则。
维德已为使用它付出了代价。
它并不像魔法卷轴那样的一次性用品，但在每个自然日里，维德只能动用它的一种效果；用过一次之后，必须再等一个自然日才能重新恢复。
奇迹之卡……
维德将卡片翻来覆去，凝视着上面的油画。
在这片精神空间里，难道他也能见证奇迹吗？
他将卡片翻到骷髅那一面，默默激发其力量。
这一面代表召唤之力，他将灵魂的化身召到身边。
下一瞬，光芒闪动，卡片上的光辉黯淡下去，一具骷髅出现在维德面前。
那骷髅抓了抓自己的脑袋，神情有些迷茫。
那正是骷髅木匠的躯壳，不久之前维德还曾摆弄过它。
在维德使用卡片的瞬间，那具躯壳与木匠的灵魂，便重新汇合在了一起。
维德绕着骷髅木匠转了一圈，躯壳上的每一处细节都与他的记忆分毫不差。
外界的那具躯壳仍然存在，可卡片却在他的精神空间里造出一个化身，将木匠的灵魂召了过来。
维德确确实实见证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奇迹。
他指尖轻动，宛如变戏法一般，那张卡片在他手中时隐时现。
他信了这张奇迹之卡的力量。倘若他前往外界，也能借这张卡召来那些已有躯壳的灵魂。
也就是说，他可以在荒原上为灵魂们寻到合适的躯壳，将它们武装起来，然后在任何地方动用卡片，召唤它们的化身来到自己身边。
这便是所谓的奇迹。即便身在梦中，身在这类虚无缥缈的精神空间里，他依旧能够创造奇迹。
有意思。如此说来，等他下次出去时，便拥有了一支随时可以调遣的骷髅军队。
原本，他只能带着米娅那样的灵魂四处往来；可如今，他已能借助这奇迹之力，做到真正的召唤。
不过，这些化身的存在是有时限的。
时限并不按召唤者的强弱计算，而只按数量计算。
召唤一个化身，便可维持一个自然日，做到无缝衔接；可每多一个化身，时间便会被均分。
若有两个化身同时存在，便只能维持半个自然日；四个则缩减到四分之一，依此类推。数量越多，化身能活动的时间就越短。
可以提前取消召唤，却无法延长化身的存在时间。
维德已完全明白这张奇迹之卡的能力。他驱散了那具化身，骷髅的躯壳在这片纯白空间中消失，只留下木匠灵魂的光点。
维德不再打扰木匠与其他灵魂的筹划，遂自梦中醒来，回到了洞窟。
他伸出手，那张奇迹之卡便出现在掌心。
只是卡面依旧黯淡，因为维德刚刚才使用过它，还需再等一个自然日，功效才会恢复。
次日，经过一场休眠之后，灵魂们已做好筹划，米娅也醒了过来。
木匠将所需材料与工具告知维德，维德拿起锤子，与米娅一同前往骷髅沙地。
骷髅木匠被他留在了洞窟中，维德让木匠帮忙处理洞里的杂务，比如等候米娅制造的冰块融化，好给苔藓浇水之类的，顺便还让木匠在地上画出规划图。
他带着米娅与其余灵魂，来到了沙地。
越靠近沙地，游荡在外的骷髅便越多。
维德还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：有些骷髅不再彼此内斗了。它们不再啃咬周围的同类，反倒成群聚拢起来，仿佛已经生出了某种团队观念。
这前所未有的景象，也是因月相变化而起么？
维德抬头望向天际那轮血月。对于这片荒原，他仍有太多不知晓的秘密。
但依照目前掌握的信息推断，这里与外界是完全隔绝的。
也许，这里在很久以前并非一片死寂荒原，而极有可能正是尤莉娅银月一直想要回去的故乡。
可地上根本寻不到任何遗迹。
那些从沙地里涌出的骷髅，究竟来自何处？
总不至于是沙地自己生出来的吧？难道地下真有一座骷髅窟？
那些遗迹、那些骷髅，是不是都被埋在了地下？
就像冒险者偶尔会发现的地下城与古墓遗址那样？
有句话说，当你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时，其实它们早已藏在每一个阴暗角落。
那么，那些从沙地里挤出来的骷髅，是否也只是冰山一角？
维德望着那些成队巡逻的骷髅小队，隐隐觉察到几分不对劲。
他感受到一缕危险与变化的气息。风暴虽已停歇，可月相的变动，仍在不断影响着这片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