ছিয়াশি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বিদায় ও অতীত
三人把各自的遭遇都讲完之后，巴德尔回到了祈祷堂，卢卡斯则被一名白翼骑士带走，圣女打算将他编入教会的骑士团。
子爵前去向紫荆堡的民众传达圣令，那些被强征为民兵的平民将会获得释放；畏惧战争的人，也会被疏散到后方。
大多数外来者，都会离开紫荆堡。
但愿意留下的人，也不会被强行带走。紫荆堡仍需要一部分人口，以维持日常运转与后勤供给。
这里的居民们，暂时还没有真正体会到战争的残酷。
他们的家就在紫荆堡，仍会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留下；可随着冰岛人的战线不断推进，随着死亡的气息愈发逼近，那些仍怀着幻想的人，终究会离开吧。
趁着还有机会离开时离开，那才是明智之举。
只可惜，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的明智。
昆汀子爵虽已看见更远一些的未来，却并不打算离开紫荆堡。
这片领地，是他的父亲、他的先辈一代代传给他的；他自幼在这座城市长大，身为长子，年幼时便在父亲严苛的训练下拿起骑士剑，随父亲一同讨伐领地上的贼匪、魔物，以及来自冰海彼岸的海盗。
他遵循父亲的教诲与家族的传承，成为了一名职业者，领悟了昆汀家族的心武战技。
唯有领悟家族心武之人，才有资格继承爵位。
每一任昆汀子爵，都是骁勇善战的守护骑士。
科尔顿·昆汀也不例外。这里是他生长的土地，是他扎根的土地，也将是他死去的土地。
他早已为自己选好了墓地，他愿与父亲葬在一处，不愿让那个男人对他失望。
他已下定决心，要把自己最信任的副官菲利波派去后方，送到与他长女联姻的西蒙尼家族那里寻求庇护。两家在过去本就是世交，他们的祖先曾并肩作战于战场之上。
昆汀家族的血脉，还会继续延续下去。
而他，科尔顿·昆汀，将坚守先祖的荣光，坚守昆汀家族的城堡，坚守那些留在这里的领民。
昆汀家族的力量，正来自这颗守护之心，他永远不会忘记父亲的教诲。
马蹄声急，子爵策马向城堡尽头疾驰而去。
教堂神像之下，卢卡斯正面对神像立誓。
他的旧友们匆匆赶来：一个年轻的游侠，一个身材略矮的游荡者，一个持剑的战士，还有一个身形高大的塔盾持有者。
四人之中，只有弓手游侠最为年轻，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，其余三人都已步入中年，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了痕迹。
他们是被卫兵召集来的，因为子爵想找人为卢卡斯·波特的身份作证；可他们来得有些晚了，子爵已经离开教堂。
不过好消息是，他们终于与分别了一年的同伴重逢了。几人怔怔地看着满身伤痕的卢卡斯。
他看起来几乎不像同一个人了。卢卡斯离开前的那个夜晚，还与他们痛饮到尽兴，那个男人大声讲着笑话，和他们一起回忆往昔冒险的经历。
那时的卢卡斯看起来不过是个步入中年的大叔，可如今他的眼神却已大不相同，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也完全变了。
从前待在他身边，只让人觉得松弛；而现在，他却像是一把历经千锤百炼、被炉火烧得通红的利剑。
职业者之间，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气场。那东西说起来玄妙难明，可一旦身处战斗之中，却能清楚感到对方的强弱，感到那人心中的信念。
与卢卡斯相处多年的伙伴，最能体会他的变化。
持盾的男人问道：“卢卡斯，你突破了？”
卢卡斯朝赶来的四人点了点头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泽诺，哈林，马里厄斯，乔尼瓦，能再见到你们真好。”
“卢卡斯，你的伤是怎么回事？你究竟经历了什么？你要成为圣骑士了吗？”游侠问道。
卢卡斯说：“我只是决定像你们一样，留下来一起抵御来敌。”
“倒像是回到了以前咱们五个一起接任务的时候。”持剑的男人笑了。
游荡者有些酸涩地说道：“本来我们还打算等冰雪融化的时候，去看看你清理牲口粪便的日子，没想到你居然突破到银级了。”
卢卡斯大笑：“虽然没法教你们清羊粪了，但至少我们又有机会并肩作战，不是吗？”
游荡者没说话，只是握拳捶了一下卢卡斯的肩膀。
阴郁天空下，故人重聚，暂时也忘却了哀愁。
只是，卢卡斯有些担忧地望向审讯室。
约克被圣女留在那间屋子里，直到此刻还没有出来。
许久之后，侏儒才穿过走廊。
一名白翼骑士跟在侏儒身后，侏儒走到卢卡斯面前。
“波特，约克必须和你们分别了。”侏儒说道，“他们要用狮鹫和运船，把约克送去圣彼得之城。”
卢卡斯看向白翼骑士：“这位尊敬的骑士，我的朋友过去或许确有一些过错，但他绝不是邪恶之人，能否代我向殿下请愿？我想再见殿下一次。”
“没事的，波特。”侏儒说，“那位殿下已经向约克保证过，不会伤害约克的性命。约克只是要去圣彼得城待上一段时间，接受一些问询。殿下还说，途中会经过欧珀。作为一名侏儒，约克还没去过侏儒的故乡呢，去看看约克祖父长大的地方也很好，说不定还能找到约克的亲人。”
“你是自愿离开的吗，约克？”卢卡斯低头看着约克的眼睛。
“放心吧，波特，殿下并没有强迫约克。”约克说道，“只是，约克必须和你们道别了，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。”
“不管身在何处，我都不会忘记我们一同走过的路。”卢卡斯说。
“谢谢你，波特。”约克说。
卢卡斯弯下腰，拥抱了侏儒：“愿你一路顺利，我的朋友。”
约克的眼角泛起泪光：“也祝愿你平安，波特。约克的祖父去世以后，你是第一个拥抱约克的人。约克希望你能平安。约克会把波特的故事写下来，像吟游诗人那样，讲给其他人听。”
卢卡斯微笑着，对白翼骑士说道：“请骑士大人替我照顾好我的朋友。他虽然有些胆小，但其实在关键时刻很可靠。除了炼金术之外，他的医术也很好，见识广博，心地善良，连一只小猫离去都会让他落泪，请不要对他太过严苛。”
白翼骑士看了侏儒一眼，轻轻点头。
“走吧，约克先生。我，珀西瓦尔·埃利奥特，将一路护送你抵达圣彼得之城，并以白翼骑士的荣誉起誓，绝不会让邪恶伤害你。”
侏儒吸了吸鼻子，抹去眼泪，跟着白翼骑士，朝城门外狮鹫落地的地方走去。
卢卡斯挥手与侏儒道别，侏儒也用力挥了挥手。
“再见了，波特。”
“再见。”
他们都知道，这或许就是永别。
忏悔室里，圣女站在窗旁，默默看着那些人的重逢与分别。
一名留着栗色短发的白翼骑士端着托盘，来到圣女身边。
“殿下，已经把那些人的食物取来了。”骑士将托盘放到桌上，“这些曲奇和麦饼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圣女回过头，注视着那些点心。
“没什么，瓦妮莎。我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。”
“殿下的旧事？”
“想听吗，瓦妮莎？”
“可是……关于殿下的过往……”
“如今我已继承了五圣者之一塞蕾菲娅之名，那些事也不再是什么禁忌。若你想听，瓦妮莎，我也不是不能说给你听。”
“我不敢这样想。”
“那就坐下听我讲吧，这是命令。”
“这……”白翼骑士顿了顿，坐了下来，“遵命，殿下。”
“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，瓦妮莎。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圣女，也不知道教导我的夏洛特嬷嬷就是教母。我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地方，被嬷嬷严厉教导着的。每天都很累，不过幸好，嬷嬷每个月都会给我半天假，让我能去尝一尝我最喜欢的点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