ছাব্বি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সে ভালো আছে
淡黄的茶汤映在碗中,他抬眼又看了看对面只啜了一口的裴君意,陆疏桐略一思忖,便把茶碗端到鼻前轻轻一嗅。
茶香清冽爽净,只论这股香气,眼下这样直接冲泡饮用的法子,确实比原先繁琐的煎煮之法要来得清雅得多。
她将茶碗送到唇边,学着裴君意的样子浅浅饮了一口。
茶水入口,香气冷冽,滋味醇甘,竟是甜润可口。
味道很好,比起另一碗辛辣的滋味,又是截然不同的风致。
若只论她自己的偏好……
她更喜欢裴君意这样的饮法。
“陆姑娘觉得如何?”裴君意温和的声音传来。
陆疏桐放下茶杯,看向他。
“很好。”她认真说道,“裴十公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好。”
她说的不是茶,而是他么?
比她想象中还要好,难道是说,她原本便觉得我很好了?
分明先前与裴君沫结了怨,他还以为这梁子一时半刻都难解开呢……
看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,陆疏桐并没有因为与他妹妹的嫌隙,便对他生出偏见。
“裴公子。”陆疏桐一面唤他,一面将手中的小瓷瓶递了过去,“这是治伤的药。”
“多谢陆姑娘。”裴君意点头道谢,伸手接过。
起初他确实没想让她替自己医治,一来是自己并未放在心上,二来也是不知道她医术高明,不愿让她为此烦忧。如今收下,一是母亲与妹妹心疼,二来对陆疏桐而言,这也不过是很轻、很容易便能治好的伤。
“裴公子不必谢我,反正,是我抓伤的。”陆疏桐淡淡道,“倒是我该向你道歉,裴公子舍身救我,却被我抓伤了。”
裴君意笑了一下,还未开口,陆疏桐又接着说道:“裴公子于我还有救命之恩。”
看着她,裴君意正想说不必在意,却又听她继续道:“裴公子。”
“我能治……”
她一字一顿,语气微沉,缓缓说道。
“不治之症。”
……
将陆疏桐送到门口,看着那姑娘走出去,随后转身向他一礼,裴君意也回了一礼。
两人抬头相视一眼,陆疏桐便转身离去。
裴府大门缓缓合上,裴君意转身往回走。
抬手看着掌中的瓷瓶,陆疏桐那自信笃定的话语仿佛仍在耳边回响——
“我能治,不治之症。”
这可真是厉害。
他将瓷瓶打开,仰头一口饮下。
如蜂蜜般的甜意在口中缓缓化开。
虽然尝不出究竟是什么,裴君意也并不在意,继续朝府里走去。
走过前院,进了二门,便有婢女将他唤住,说是裴大夫人找他。
随那婢女过去,裴君意又回到了秦语汐的院子。
经过窗边时,他还是先往里看了一眼。
屋中只有秦语汐与裴君沫,立在窗外,他含笑唤道:“母亲,沫沫。”
“意儿。”
“哥。”
见是他,裴君沫连忙激动地跑过来,趴在了窗棂上。
“哥,陆疏桐她怎么说,能不能治啊?”她急切问道。
见秦语汐也满眼好奇地望着自己,裴君意便没有急着进屋,只站在窗外答了。
“药已经服下了,陆姑娘说过两日就会好。”他说着,见屋里两人神色一松,自己也跟着笑了笑,转身朝屋里走去。
裴君沫欢喜地笑着迎上前来,拉着裴君意到桌边坐下,又殷勤地替他倒茶。
“哥。”茶水斟好后,裴君沫回到原处坐下,睁大眼睛喊他。
裴君意看了一眼,是冲泡出来的茶。
嗯……有没有一种可能……这个世界会被他带得提前进入“泡茶时代”……
嗯,想得太多了,应该不会……吧。
裴君意看向一旁的妹妹。
“怎么了,沫沫。”他问。
“就是,那个,哥……”裴君沫吞吞吐吐说了一半,还是停了下来。
裴君意看着她笑了笑,没有催促,还端起茶碗浅浅喝了一口。
“哎呀,就是,哥你觉得那个陆疏桐怎么样啦!”裴君沫左思右想,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。
“陆姑娘?”裴君意挑了挑眉,没想到裴君沫问的是这个,“她挺好的啊。”
想起方才陆疏桐说他很好,裴君意也照着这样答道:“陆姑娘长得好,性子也很好。”
这狐狸精!果然不该让她去见哥哥的!
裴君沫一下子竖起眉毛站了起来。
“哥!”这一声哥喊得又高又长,听起来又委屈又不服气,“她怎么就性子好了呀!你们才见了一次!”
居然没有反驳他夸她长得好?
看着一旁忍不住站起身的沫沫,裴君意也站了起来,笑着安抚她。
“沫沫别急,我不是要替她说好话。”他说着,轻轻按了按裴君沫的肩,让她又坐了回去。
“其实,方才我和陆姑娘也说到你了。”裴君意想了想,便从这里说起。
裴君沫张了张嘴,下意识朝他看了一眼,又哼了一声别过脸去,装作不在意的模样。
“她看见了你的那幅画,我告诉她是你画的,她还是说,画得很好。”
“谁要她夸啊。”裴君沫低声嘀咕道,“算她识货……”
裴君意笑了一下,接着说道:“这样看来,陆姑娘应当是不在意你们之间那点小矛盾的。能不计较先前的芥蒂,还肯给出好评,这算不算得上坦荡?”
裴君沫哼了一声,说道:“那早上我也夸她医术高明了啊,我是不是也坦荡呢。”
小姑娘这副模样实在可爱,裴君意笑了,却并未敷衍她,认真道:“沫沫当然也是坦荡的。能够将自己的不喜欢明明白白地说出来,毫不遮掩地告诉别人‘我不喜欢你’,这也是坦荡啊。”
担心沫沫误会,裴君意俯下身,与她平视,温声说道:“沫沫的性子,也很好。”
这样的话,她可真是头一回听见。
裴君沫望着他,脸上热得发红。
另一边,秦语汐听见这番话,也微微怔了一下。她与裴家大老爷自然也是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虽说成亲那夜裴家大老爷曾说过,他从很早以前就喜欢她了……可那样的情话,与如今这般夸赞相比,似乎终究还是差了许多。
“那我和陆疏桐,谁更好呀?”裴君沫仰着脸,看着自家哥哥那双好看的眼睛,骄傲地问道。
“沫沫是我妹妹啊,当然是沫沫更好了。”裴君意含笑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