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ঊননব্বই: এমন এক প্রিয়কেই বা কে না ভালোবাসে?
蒋贵妃并不愚蠢。
一旦她真的对王家那位女子下手,别说朝中的世家大族,便是皇帝也会对她失望透顶。
她不愿让皇帝对自己失望。
蒋贵妃苦笑一声,长长叹出一口气,回眸时,忽然看见夜色里立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。
清亮的银辉洒落下来,锦衣上的银线泛着微光,他就那样站着,宛如月下的雕像。
蒋贵妃一怔,随即很快反应过来,转身朝着陈玦飞奔而去。
那张隐在夜色中的俊脸渐渐清晰起来,高挺如山的鼻梁落着淡淡阴影。
她停下脚步,有些意外地望着陈玦:“陛下,您怎么在这里?”其实,她更想问的是——
“事情已经结束了,便出来看看你。”
陈玦握住她的手,眉头忽然一皱:“夜里风凉,怎么也不多添件衣裳?你瞧,你的手冷得像块冰,也不怕明早着了风寒。”
说着,他直接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,替蒋贵妃披上。
望着皇帝眼中的担忧,蒋贵妃瞬间便觉得不冷了,连方才那些委屈也一并散了。
“你还笑?”陈玦蹙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斥,“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般不顾惜自己的身子,我就让——”
“就把你身边那位大宫女赶去浣衣局,每日洗衣裳,看看你心不心疼。”
蒋贵妃一愣,回头看了看后头站在刘忠旁边的婉清,忍不住扑哧一笑。
“妾一点也不心疼她,陛下尽管把她赶去浣衣局,她早就不想伺候妾了,还巴不得去那儿洗衣裳呢。”
蒋贵妃一脸认真,说完还娇娇软软地补了一句:“妾只会心疼陛下。”
默默站在后头、一声不吭的婉清仰头望天,满心无语。
从没这么无语过。你们浓情蜜意,做什么要坑我一个奴婢!
做奴婢也太难了,尤其是昭阳宫里的奴婢。
每日看着陛下和娘娘恩爱缠绵,吃着他们撒下的甜腻,还要被他们算计!
太难了!
平日里听蒋贵妃表白听得多了,陈玦早已习惯,可听到这样的话,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愉悦。
哪个男人不喜欢被一个女子全心全意地爱着?别说原主了,便是他也一样喜欢。
陈玦抬手轻点了点蒋贵妃的额头,又忽然想起自己本来是要罚她的,怎么能被这几句甜言蜜语轻轻揭过去?
于是,肉眼可见地,陈玦脸色一沉,刚要触到蒋贵妃额头的手也默默收回,负手而立。
他冷冷一笑,义正辞严地道:“少拿这些甜言蜜语来哄朕,朕不吃你这一套,这次非罚你不可,也让你长长记性。”
都说伴君如伴虎,这话放在眼下也半点不假。
外人皆知,当今皇帝喜怒无常,时不时还爱发个疯,没几个人敢在陈玦面前放肆。
更别说是在他变了脸的时候。
可旁人怕,不代表蒋贵妃怕。
“妾好怕怕呀。”瞧着面色微冷的皇帝,蒋贵妃忽然戏精上身似的捂住胸口,装出一副极害怕的模样。
陈玦斜睨她一眼,就知道她是在装。
哼,就凭她在自己面前那股胆大包天的劲儿,哪里像会害怕的人?
他才不信。
“怕了?晚了!”陈玦哼了一声,不理这个戏精。
“朕看贵妃近来话本看得太多,连规矩都忘了。刘忠,从明日起,把昭阳宫所有的话本统统烧了!”他故作严厉地吩咐道。
“啊?是——等等,慢着!”
突然听见陛下唤自己名字的刘忠,心头一紧,正要应声,下一刻却被蒋贵妃出声拦住,顿时松了口气。
“陛下,要罚妾便罚妾,做什么烧那些话本子?它们又没惹您!”蒋贵妃嘟着嘴,带着不满的眼神控诉陈玦。
陈玦依旧不理她,连看都不看蒋贵妃一眼,转身便要往文华殿的方向走去。
只是下一刻,他的衣袖就被某个大胆的女人拉住了。
陈玦停下脚步,目光落向自己的衣袖。
“陛下——妾知道错了!”
蒋贵妃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,娇软地认错:“原谅妾,好不好?”
那声音,实在要命。
那份娇软,险些让陈玦当场失了定力。
陈玦稳住心神,敛下眼睫,移开视线不去看她,就怕自己眼底的欲色被她瞧见。
而蒋贵妃早在他移开目光时就察觉到了,心里笑得愈发欢快。
她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这几个月都不碰自己,可在这一刻,蒋贵妃可以确定,皇帝对自己还是有感觉的。
不然也不会……
蒋贵妃靠得更近了些。既然他有反应,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皇帝逃掉。
哼哼!
蒋贵妃狡黠一笑:“哎哟,陛下,妾腿疼,走不动了,您抱妾回去好不好?”
这话刚落,陈玦还没来得及反应,便觉一道柔软的身子贴了上来,手也下意识地伸出去,将她抱住。
“你——”他本想斥她两句,可瞧着她那副欢喜模样,最后也只落下一句不轻不重的“不像话”。
晚风阵阵,天上的月亮又被轻纱般的云层遮住了,朦朦胧胧。
陈玦从昭阳宫出来后,等在外头的刘忠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。
“陛下,白日里郑才人身边的茴香姑娘去了芳婕妤那里,待了大约半个时辰便出来了。”
“郑才人?”陈玦停下脚步,疑惑了一瞬,显然已经忘了这位郑才人是谁。
在刘忠的提醒下,他才恍然想起,这位郑才人竟也是郑家女,与郑德妃同出一族。
不过,并非同父同母。
郑才人是郑家家主的嫡女,而郑德妃则是庶出三房的嫡长女。
经这一提醒,陈玦便想起来了。当初他原本不打算再让一位郑家女子入宫为妃,只因郑德妃病重,才又让她留了下来。
倒没想到,这位郑家女子竟不如她长姐,是个不安分的。
“郑才人与芳婕妤试图谋害贵妃娘娘,陛下要如何罚她们?”
刘忠看了看皇帝不悦的神色,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昭阳宫,小心试探着问道。
陈玦缓缓开口,对刘忠道:“郑氏与方氏巧言令色,以下犯上,不敬贵妃,罚她们在昭阳宫外跪两个时辰,背诵宫规。明早你亲自去盯着。”
听到这个处置,刘忠一点也不意外,心里还忍不住感叹一句:果然还是贵妃娘娘最得宠。
“是。陛下果然疼娘娘,怕是明早郑才人与芳婕妤这一跪,旁人也不敢在贵妃娘娘面前说什么了。”刘忠笑嘻嘻地道。
陈玦斜睨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他倒也不是全为了蒋柔,更多的,还是为了让往后的日子能清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