নির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পর্ব: শাও ছিয়াও
“让我帮你挑一套怎么样？”
那个女人望着林荷溪，主动开了口。
林荷溪明显怔了一下。她显然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，初次见面，彼此都还不认识，对方却已经热络地搭话，甚至还要帮她挑衣服。
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沈欢。
女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，也终于将目光转向沈欢。这还是她进店以来，第一次真正正眼看他。
沈欢与她对视了一眼，脑中飞快转了一圈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这个女人确实透着古怪。无论是她出场时的打扮，还是她此刻的举动，都不像寻常人。照沈欢一贯的性子，本能地就会想到许多可能：她真只是个普通路人，恰好来买衣服的？她是不是认出了自己？是不是特意冲着自己来的？如今这般做法，是否是想借机接近自己？她到底有什么目的……
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，却没有一个能理出头绪。最终，他也只能决定暂且按兵不动，静观其变。
那女人也看出来沈欢才是做主的人。得到许可之后，她便带着林荷溪在店里转了起来，时不时拿起一件中意的衣服往林荷溪身上比一比，神情比先前替自己挑衣服时认真得多。
林荷溪起初还有些手足无措，可挑着挑着，女人天生爱美的心思便被勾了出来，渐渐放松下来，专注地看起衣服，甚至还和那女人你来我往地聊了起来。
沈欢没有跟过去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看似漫不经心地望着，目光却大半落在那个女人身上，细细观察她的神情与举动，想从中寻出些端倪。看了一会儿之后，他还真又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
那女人拿着衣服往林荷溪身上比划时，彼此难免会有一些身体接触，比如碰一下肩膀之类。可每到这时，女人的手部动作都很奇怪：她并不是实实在在地去握，而是五指微微屈起，做出一种虚握的姿势；有两次甚至只用手腕轻轻触碰林荷溪。
这种动作有个专门的说法，叫作绅士式的避让，是某些男士不愿占女性便宜、刻意保持分寸的礼貌表现。可这两个人，明明都是女人。
想象力一向丰富的沈欢，神情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。
他似乎想多了，这个女人好像真不是冲着他来的……
……
“嗯。”
那女人站在林荷溪左侧，望着镜子里的林荷溪，点了点头。
“这下感觉好多了。”
沈欢则站在林荷溪右侧，同样看着面前的镜子。
女人给林荷溪挑的是一条淡灰色的包身短裙，一件黑色的露肩百褶上衣，脚上的鞋也从先前的运动鞋换成了低跟的简约系带凉鞋。
沈欢不得不承认，她挑的这一身确实更适合林荷溪如今这副精致的模样，让林荷溪整个人从头到脚的气质都统一了起来，俨然成了一位自信而美丽的现代知性美人。相较之下，他之前挑的那条连衣裙虽然也漂亮，可和现在这套造型一比，似乎就有些不搭了。之所以也好看，完全是因为林荷溪本身就生得漂亮，穿什么都好看。两相对比，还是眼下这一身更适合此刻的她。
这家伙，难不成也是做造型的？莉莉老师，还是露西老师？
沈欢心里随意想着，目光却始终落在镜中的林荷溪身上，越看越满意。
小姑娘认真收拾起来，竟真不输给任何女明星。
看着眼前的林荷溪，再拿她过去的模样一对照，他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种养成后的成就感，像个老父亲似的，欣慰地笑了起来。
“……”
林荷溪却仍旧一言不发，只怔怔望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她先前就觉得自己像是换了个人，可多少还能寻到些属于自己的影子；然而如今这一身换上，再配上这全新的造型，她竟再也找不出半点从前的痕迹。
镜子里的这个人，仿佛已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存在，像是她只曾在荧屏上见过、却无比向往的那种女性。
这让她的目光都有些恍惚了。
这时，女人又问她：“小溪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原来两人刚才连名字都交换过了，而且还叫得如此亲近，女人之间的友谊来得还真快。
沈欢心里暗暗想到。
林荷溪看着镜子，低低呢喃：“好漂亮……”
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喜欢就好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这女人的确古怪。替林荷溪挑完衣服后，她竟直接离开，去了收银台。
她的账早已结清，拿上包后，她转过身，半抬起右手，掌心上下张合了两下。
“再见。”
说完，她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，很快便没了踪影。
沈欢对林荷溪这身打扮十分满意，过去替她结了账。好在价钱并不算太高，一身下来六千出头，倒还给他留下些钱，足够撑过等待商演费用到账的这几天。林荷溪却又一次睁大了眼睛，不过这回倒还记得沈欢刚才的话，知道这是为了那几百万的投入，所以也没有再开口说不买了——也许，她自己确实也很喜欢这身衣服。
两人出来后，在商场里走着，待遇也立刻不同了：迎面走来的那些购物或闲逛的客人，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林荷溪身上飘去。
这让林荷溪很不自在。她大概也没穿过这种露肩的“暴露”衣服，下意识地弓着背，手还不自觉地往肩头搭，似乎想遮住自己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沈欢制止了她的动作。
“反应不错，不过我现在需要你抬头，挺胸！记住，几百万啊，帮帮忙啊……”
林荷溪听他这么说，为了她的欢哥着想，终究还是咬了咬牙，挺直了腰背。
就像欢哥说的那样，她就把这当成一份工作吧。
沈欢很满意，一手拎着店员替他们包好的林荷溪的旧衣服，两人就这么招摇过市，一路上引来无数目光——没办法，林荷溪底子太好，如今这模样看着就像某位电影明星上街，现实里可不常见。
走着走着，沈欢的目光也随意掠过林荷溪露在外头的那片光洁肩头：连内衣带子都不见了。
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，估计是那女人教了她些小窍门。这种女人之间的事，他本来也不太懂。
“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？”
为了让林荷溪放松下来，沈欢还随口跟她搭着话，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。
“不知道，她让我叫她小乔就行。”
“小乔？”
沈欢微微一怔，又问：“她没给你留什么联系方式吗？就这么走了？”
林荷溪答道：“没有。我也觉得她好像有点奇怪。”
听她这么说，沈欢心里暗自琢磨：据说这类人之间有一种很神秘的能力，叫作雷达，能自动辨别对方是不是同类。那个小乔一开始或许对林荷溪有几分兴趣，可接触之后察觉她并非同类，于是便放弃了吧？所以才连个联系方式和真名都没留下。
这大概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。
……
明明为了买衣服、做造型花了这么多钱，把林荷溪折腾得像个大明星似的，沈欢却没有照着自己原本那套撒钱的路子带她去高档餐厅，而是领着她去了商业中心外一条商业街上的老九火锅店。
一番折腾下来，时间都快到九点了，火锅店里却依旧有不少客人，热闹得很。
沈欢也没有带她去包间，而是直接在大厅里找了张靠近中央的位置坐下。点完菜、等着上锅底的时候，他看着林荷溪，终于回答了她很久以前问过的那个问题：
“你当然可以当歌手。无论从技术上，还是外形上，都没有问题。这是一个刚刚创造奇迹、以新人之姿把华语乐坛的天王拉下冠军宝座的男人，对你说的话。”
他这自夸的毛病依旧改不掉，倒是让林荷溪又多了几分信心。
“只是我希望你明白，一旦踏出这一步，你的生活就会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沈欢手指轻轻转了一圈，林荷溪顺着他的动作看向店内：周围那些客人的目光，尤其是男人们的目光，不时便会飘到她身上。
“今天这只是一个例子。你以后要面对的，会更多。我希望你想清楚。”
说完，沈欢便低头喝起茶来，心里很是感慨：自己明明是希望林荷溪来帮自己的，可真到了她愿意的时候，自己反倒做出了一些可能把她往外推的举动。
自己大概真是在养女儿了。
林荷溪看了看四周，又想到方才一路走来时路上那些行人炽热的目光，想起许多往事，神色不由得复杂起来。最终，歌王之夜的那一晚从她脑海中浮现，她想起自己当时望着台上的沈欢时的那一幕，眼神也逐渐坚定下来。最后，原本还有些佝偻的背慢慢挺直，她看向沈欢。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沈欢迎着她的目光看了片刻，这才放下茶杯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你已经决定了，那我就跟你说说接下来学习的重点。其实，为你做这张专辑，我心里已经有个大致的想法了，暂时就叫作《看我七十二变》。你接下来要在这些方面重点训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