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ো তৃতীয়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প্রতিদ্বন্দ্বী বাধা

“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，请您稍后再拨……”

沈欢将手机从耳边拿开，用力按下了挂断键，终于忍不住咒骂了一句：“该死！”

他现在才意识到，自己的运气似乎并不怎么好。

这已经是今天拨出的第十六个电话了，电话那头的对象是吴增仪，却始终无法接通。

原本约定好今天去演员工会走完剩余的流程并正式签约，可吴增仪却突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沈欢在演员工会一直等到下午四点也没见到她的人影，中间拨了无数个电话，始终无人接听。沈欢甚至专门去查询了她在良渡登记的住处，特意打车过去了一趟，结果却发现家中无人。眼看天色渐暗，他只好回到酒店继续打电话，可直到现在都没能打通。

这是一个不祥的预感。

“会不会是她的手机丢了？”
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是楚虹。

这里是沈欢的房间，她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，秦牧阳却不在——这次来良渡，除了选角之外，身为执行制片的他也有很多事务需要奔波。

楚虹的面色很难看，却还是心存侥幸地问了一句，只是看她的脸色，显然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荒谬的理由。

即便手机丢了，人总能去演员工会吧？再不济，也能在家里等着。现在人完全联系不上，显然是有意在避开他们。

“可能被人截胡了。”

沈欢的声音有些沉重，说出了这个可能性。楚虹闻言并没有表现出惊讶，显然她也想到了这一点。

沈欢的话音刚落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
他条件反射般迅速拿起手机一看，却不是吴增仪的来电，而是演员工会的布庭。

接通电话后，那头没有废话，直接告知了沈欢想要的信息：“陈泽楷的剧组，电视剧《一生错爱》，吴增仪饰演女二号。”

沈欢面色一沉。

果然是被截胡了。

只是他在脑海中搜索属于“沈欢”的记忆，也想不起圈子里有什么叫陈泽楷的著名导演。如果同样是新人导演，为什么吴增仪宁愿去那边演个女二，也不愿来自己的剧组演女一？

“陈泽楷是谁？他们开的价很高吗？”

布庭在电话那头说道：“开价不清楚，他们没有走演员工会的渠道，是私下谈的。至于陈泽楷这个人，今年刚从燕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，是陈子善的侄子。”

沈欢眼神若有所思。

燕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，在影视圈里这名头确实比他这个三流演员、歌坛新星更有号召力。不过最致命的身份，还是这家伙竟然是陈子善的侄子。

陈子善，华语影坛顶级大导演之一，现今影史票房最高的电影《天下》就是出自他之手，还拿过华表奖最佳导演，影坛地位极高。有这样一位叔叔，难怪陈泽楷刚毕业就能执导一部电视剧。沈欢相信这仅仅是个过渡，用不了多久，等他积累了经验，恐怕很快就会执导电影了。

能进入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“太子爷”的剧组，确实比进沈欢的剧组看起来有前途得多，哪怕她在那边只是一个女二号。

“谢了，布哥，明天请你吃饭。”

“嗨，举手之劳而已……”

挂断电话后，沈欢将情况向楚虹叙述了一遍，随后陷入了沉默。

他这边昨天没有立刻定下来，还心存“或许后面还有更好的”这种侥幸心理；吴增仪看来也是一样，同时面对多个剧组，择优选择。这没什么好说的，只能怪他自己动作还是慢了。

“这人太不厚道了，没约好也就算了，沈制片你都跟她约好了，她还能出尔反尔，真是败人品！”

沈欢沉默不语，楚虹却愤愤不平起来。

她对吴增仪也很满意，从他们现有的条件来看，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选择了，结果却是一场空欢喜。

最怕的不是一开始没希望，而是给了希望之后又将其扑灭，这才是最难受的，难怪楚虹会如此恼怒。

沈欢摆了摆手，“只是口头约定而已，又不具备法律效力。算了，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，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进行吧……”

……

选好的女主角虽然飞了，但沈欢他们的工作流程都已经定好，只能暂时按照计划进行，先把其他角色选定，比如男二号花泽类，男配角西门、美作等。

没错，沈欢最终选择拍摄的电视剧正是《流星花园》。

他之所以决定拍摄这部剧，其实和林荷溪也有关系：那天晚上为了忽悠林荷溪改变造型，他随口胡诌这是在为他即将拍摄的“麻雀变凤凰”题材电视剧做准备。虽然当时只是胡言乱语，但事后沈欢越想越觉得靠谱。

他最担心的，便是自己作为新人导演经验不足，难以掌控剧组、拍不出想要的效果，所以才会从电影退而求其次选择电视剧。但这并不意味着电视剧就没有难度。在另一个世界，一些制作精良的电视剧，拍摄难度丝毫不亚于电影，尤其是某些精良的美剧，从画面效果来看与优秀电影不相上下。

因此，即使是拍电视剧，最好也要挑选一部拍摄难度较低的作品，《流星花园》恰好符合这个条件。

作为开创了台偶流派的鼻祖，《流星花园》是很多业内人士的研究对象，沈欢这个不甘现状、不断学习的家伙自然也研究过多次，早已烂熟于心。

《流星花园》的成功在于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剧集模式，这是其成功的根本原因，但从拍摄手法、镜头运用、演员调度等方面来说，这部剧其实非常粗糙简单。

这本是缺点，但在沈欢看来，却是一个优点——简单、门槛低，正适合他这样的新手来操作。

此外，《流星花园》的投资也不高，这很重要。

沈欢记得，《流星花园》当年的投资折合人民币大约在500万左右。这在当时算是非常穷的剧组，穷到F4的戏服都是制作人带着他们去服装批发市场买的。

结合当时台湾远高于同期大陆的经济环境和人工薪酬来看，换算到这个世界的现今大陆，300万左右差不多能搞定——为此，沈欢还专门根据自己的记忆进行了物价折算，才得出了这个结论。

300万，虽然沈欢一时之间还没这么多钱，但随着专辑销售的后续收入到账，完全足以支付。

拍摄难度与资金都合适，还有两个问题需要考虑。第一个，是成功的可能性。

《流星花园》的巨大成功与时代背景脱不开关系。如果把这部剧放到2018年的另一个世界，失败的可能性很大。不过还好，现在是2005年，从时代背景和社会环境来看，变动因素不大，成功的可能性相当高。

第二个，则是播出条件。

沈欢记得非常清楚，《流星花园》引进大陆时，在播出几集后直接招来了禁播令。但所幸的是，这个世界的文化环境要宽松得多，连电影分级制度都已经出现，显然与另一个世界大不相同。

沈欢甚至还生怕不保险，专门调查了大量案例，结果发现这个世界的中国文化环境确实宽松，许多偏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、尺度更大的作品大量存在，也没有招来封禁，《流星花园》自然更不用担心。

一切考虑清楚后，他才终于决定拍摄这部作品，这也是为什么他如此重视女主角的原因。

在《流星花园》里，其他角色的性格比较单一，演技要求相对简单，只有女主角杉菜有大量的情感转折变化，是真正意义上的核心人物。要想拍好，女主角必须具备一定的演技，绝非随便找个花瓶就能应付。

可没想到出师不利，女主角的人选直接栽了跟头。

不过还好，其他角色的选角过程还是挺顺利的。F3的成员已经落实，全是一水儿的大高个帅哥，演技虽然只能说是马马虎虎，但已经足够了。至于其他配角，落实得更加顺利。

选角工作大体顺遂，剧组筹建工作也进展平稳。

按照沈欢和秦牧阳制定的要求与薪酬条件，各个工会都给出了相应的人选。因为只对技术有要求，各个组别的人选很快就敲定下来，前后不到十天，整个剧组基本上已经筹建完毕。

但到了这时，女主角的问题又重新摆在了他们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