তির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পর্ব: পরবর্তী পদক্ষেপ

明亮灯火映照之下，沈欢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，纸页上零零散散写着几个词，他手里捏着一支笔，却只是怔怔出神地望着，整个人像是魂游天外。

歌王之夜结束之后，他已经和林荷溪一道从星城飞回了建邺。

八月的建邺依旧酷热难当，夜里也不得安宁，所幸有空调相助，屋内倒是清凉许多，也更适合思索。

他此刻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计划，也就是笔记本上那几个词，其中一个叫作“唱片”的词，已经被他划上了一道黑线。

因为这个世界对版权极为重视，对盗版的打击也很有力度，唱片行业的环境确实比另一个世界好上不少，可在互联网的冲击之下，唱片业已经显出几分颓势。

也许有些业内人士此时仍抱着幻想，觉得等到未来互联网版权立法真正落地之后，唱片业或许还能重焕青春；可拥有另一个世界未来十几年经验的沈欢却知道，互联网的浪潮是挡不住的。更重要的是，随着互联网不断深入普及，随着数字化渗入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，随着音乐主流载体的改变，唱片工业的衰落必然会越来越严重，直至几近消亡，只能以“收藏品”这样一种形式苟延残喘。

当然，流行音乐并不会消失，只不过到了后来，它们会以另一种网络版权的形态重新出现在互联网上，那时歌手靠发行网络专辑依然能够赚钱，而且赚得会比现在更多。

只不过，这个世界终究不是沈欢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，沈欢也无法确切知道，随着这个世界的发展，那一天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到来。

他只知道，如今做唱片，并不是太赚钱。

就拿他的《红尘客栈》来说吧，根据田川反馈回来的数据，到目前为止已经卖出了五十多万张。

这个数字在如今的华国唱片界，已经算得上相当可观，绝对称得上优秀；可若说到收入，总销售额也不过一千五百万上下。他的分成是百分之二十三，也就是三百五十万左右，扣掉税，再减去分给张长富的百分之三十，真正到他手里的，最后只剩一百五十万。

几千块赚来一百五十万，投资回报率确实高得惊人，可从总量上看，收益还是太少了。尤其是一张如此优秀的专辑，而且他自己还拿到了很大比例的分成，这样的收益总额实在难以让人满意。更重要的是，唱片行业的天花板就摆在那里，并不是他这次再投入几十万做一张专辑，就能把收益放大几百倍，赚到几个亿。

做唱片只能算是获取人气的一种手段，当然还是要做，而且还得继续提升自己的知名度，但在这样的市场环境和时代背景下，就别指望靠它赚大钱了。想赚钱，还是得从别的方面下手更靠谱。

沈欢的目光落到了笔记本上的另一个词。

电影。

从收益比上来看，电影无疑是最暴利的行业。

后世一部优秀的商业电影，票房动辄以亿、甚至十亿来计，这才是真正的暴利行业。

放到这个世界里，虽然要打些折扣，却依然极具暴利。

沈欢对这个世界的电影行业情况也做过调查。根据他的调查结果，在更为宽松的政策环境下，在逐步放开的电影分级制度下，在更加迅猛发展的经济推动下，这个世界的华国电影市场发展速度比另一个世界快得多，佳作频出，电影市场整体票房每年都在飞速攀升，票房过亿的影片已经出现了不少。尤其是进入五年之后，更隐隐形成了一种“票房不过亿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成功”的大势；单部票房突破五亿的大爆作品，在五年上半年就已经出了两部。其中票房最高的那部黑马之作《电子情书》，国内票房更是达到了八点九亿的惊人数字，紧随李尚颐主演的《狐妖》的一十一点三亿；若不考虑通货膨胀，已经是华国电影史上票房第三高的作品。

在这样的市场之下，电影市场已然成为如今极为热门的暴利行业，无数资金纷纷涌入。

沈欢若想赚钱，像他拍《红尘客栈》那样，自己做导演、拍电影、复制另一个世界的优秀商业作品，无疑是收益最高的方式，因为这条路的天花板足够高。

这是真正有可能赚到几个亿的行业。

如果他真能做出一部票房五亿的作品来，基本上就等于一夜暴富了。

可是沈欢想了想，还是在这一项上划去了一道黑线，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词——电视剧。

相较于电影，电视剧对他而言，或许才是最合适、最务实的选择。

沈欢主要是从技术层面来考量。

他跑过很多剧组，有电影剧组，也有电视剧剧组，从他个人的感受来说，电影导演的要求普遍要比电视剧导演高得多：电视剧导演大体上能成就行，对于细节并不会抠得太狠，机位也简单，大多数时候就是摄像机一摆，演员自己去发挥；可电影导演就苛刻得多了，有些甚至对他这样一个跑龙套的大特写演员都要求极高，镜头也复杂许多，这些都需要演员去配合。

一部电影跑下来，往往比跑一部电视剧累得多，这是沈欢一贯的感受——当然，那些诸如《四大美人之貂蝉大战丧尸》之类的网大不在此列，那种戏演起来倒是轻松。

对于沈欢这样一个几乎没有独立制作经验、甚至连导筒都没真正拿过的新人来说，做电视剧，从实现难度上讲，要比做电影更稳妥，容错空间也更大。他可以先在这方面积累经验，稳扎稳打，等日后再向电影行业进军也不迟。

而且，他在这一方面的发行渠道，也比电影更有优势。

在星城参加《谁是歌手》的时候，一向喜欢四处落子的沈欢，已经和节目组的后期责编搭上了线。

那位后期责编和湖广卫视台里的采购部副部长关系很密切，他以后若要卖电视剧，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登门拜访的门路。至于卖不卖得成，那是后话，至少现在算是有个可以拜神的地方了；可在电影发行上，他却暂时还是半点头绪也没有，一切都得慢慢来。

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，还是制作电视剧更为靠谱，收益也比做唱片可观得多。

按照沈欢了解到的如今国内电视剧市场的情况，一般采用的是轮次购买的收剧机制。

首轮播出价格，现在平均在三十五万左右，通常是几家卫视合买，然后他们再自行细分；按照一部剧平均三十集的现状，算下来就是一千万。二轮会低一些，平均在二十五万左右，通常也由几家电视台合买。两轮走下来，基本就能达到一千五百万以上。

这还是平均水平。若换成一些优秀的、或者被电视台看好的剧集，价格就会再往上走，首轮价格完全能达到五十万以上。今年最火的一部剧《三十年》，更是创下了首轮单集七十万的历史最高价！全剧五十集，首轮就卖出了三千五百万，着实令人咋舌；制作成本则是一千八百万，首轮便已赚得盆满钵满，若再走一轮，轻轻松松就能进账四千多万，还没算上渠道商分走的将近一半收益，更别提后续还能持续带来的收入了。对于优秀剧集而言，那也是一条不可低估的收入来源。

就比如另一个世界的《纪晓岚》吧，在首轮播出十几年之后，依然每年能带来上千万的收入，着实是一座金矿。

虽然比不上电影行业，但电视剧市场绝对比如今国内的唱片行业更赚钱得多。

更何况，从另一个世界的经验来看，电视剧市场在未来会逐年上升，越来越红火；互联网的兴起不但不会使电视剧制作的收入下降，反而会推波助澜，让它不断创下新高。另一个世界的后世，电视剧卖出几亿、甚至十几亿天价的事情屡见不鲜，这在华国音乐市场里根本是无法想象的数字。

市场虽热，前景虽好，可还有一个问题，那就是沈欢能不能驾驭得住。

别到时候卖不出去，那可就亏了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