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ষ্টাশি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মেঘ-নিমগ্ন বুহ্য

再次踏入那处四十大盗的隐秘之境时，眼前景象与初入之时已是天差地别。整座山仿佛一只巨大的穹盖，笼罩在一根根参天石柱之上。

飞焰军数百人进入其中，竟也丝毫不显拥挤。依照先前商定的谋略，飞焰军迅速分作八支小队，分绕至石林八方。虎、鹿、羊，以及左势，按清风所言，前去牵制魔头之中神通最盛的赤虎，使其无法前来支援。

待众人皆已准备妥当，清风咬破左手拇指，按于地面。本该空无一物的地上，忽然浮现出浅黄色的脉络。清风起身道：“生门所在瞬息万变，如今若我所料不错，应当就在我们正前方。约莫一炷香后，生门便会再度变换，我们必须在此之前，进入内中的八阵。”

明月抬手指天，洞内顿时泛起一片绿光，这便是进攻的信号。其余七队在地上留下标记后，便从七个方向同时冲入石林之中。

程愚随清风、明月进入石林，举目望去，尽是阴森石柱，看得久了，只觉头昏目眩。来来回回，终究还是绕回原处。再加上此阵暗藏刺骨寒意，不知趋避之人闯入其间，便如赤身坠入冰窖，身心皆伤。

不时有一队队骷髅自石柱后骤然扑出。飞焰军迎头冲杀上去，刚将它们的阵势打散，另一个小队又从别的方向冒出。石林之内难辨方位，众人都已颇为疲惫。

此时已过去半炷香，再不能穿过石林，便只能强行退回。一行人中，唯有清风仍神采奕奕。眼看时辰将至，清风对明月说道：“替我护法。”

清风口中低诵不绝，双手各结一印，在地上八个方位画出八道不同符语。此时石林中的骷髅似也察觉到了什么，竟一下蜂拥而至。明月远远望去，只见黑压压一片，便双手向天，口中轻吟。众人头顶顿时纷纷扬扬落下绿色的“水滴”，众人精神为之一振，趁势将第一波骷髅杀得东倒西歪。

中央的清风已将八个符文画毕，眼看生门转换之时即将来临，便起身伸开双手，作爪状，催动术法。八道符语周围顿时泛出黑光，向八个方向延展，铺满整片地面。八门暗锁一成，除中央位置外，连同那些石柱与骷髅都齐齐静止，甚至连远处传来的声响也似凝固了。清风年少时便痴迷于奇门遁甲，镇元子遁去之后，又专心修习亡魂之术，此刻竟能将二者合而为一，实乃旷世奇才。

“快走，这股力量锁不住这石林多久，大家一起冲进里面的八阵。”

众人闻言，忙随清风一同，在骷髅堆中势如破竹地杀出一条通路，眼见时辰将尽，终于将那片石林甩在了身后。

刚一出来，身后的石柱又开始剧烈运转。程愚回身望去，里头似乎灰蒙蒙一片，看不真切，唯见石柱不断移位，以及隐约浮现的骷髅士兵。

“上次可真险。”程愚想到自己第一次竟如此大意地通过此处，不由暗自庆幸。转头看向白素，她拍了拍胸口，冲程愚做了个夸张的后怕神情。

八阵图的内部，才是整个阵势的精髓所在。在八个阵中，主阵之人拥有源自阵灵的绝对力量。要破此阵，必须击败阵灵。

清风向众人解释道：“四十大盗此次前来，理应有五人，中途被我和明月斩杀一人。除去大司命，主阵之人应当只剩三位。四十大盗当年究竟还有谁苟延残喘至今，已不得而知，不过皆非易与之辈，大家务必小心。”

说话之间，众人脚下风云突变，头顶雷声隆隆。程愚抬头望去，竟见一大片乌云横压而来。

山腹之中怎么会有云？程愚正欲询问，那乌云之内忽然劈下一道闪电，一名飞焰军女兵避之不及，顷刻间被劈成一团焦木。

“小翠——”白素悲声大喊，正要冲上前去，却被明月一把拉住。天上闪电不绝，又有两名女兵不幸中招。乌云越来越低，仿佛天穹将倾。

“云垂阵！”

阵势骤然发动，众人猝不及防，飞焰军纷纷张开绿光屏障抵御闪电。云层愈压愈低，可供藏身之处也越来越少。每个人周围都开始变得愈发模糊。程愚知道，这必是那片云的蹊跷所在，只要寻到源头，便可破阵。

“飞焰军听我号令。”白素举起左手，手腕上亦戴着一只绿色镯子。四周雾气越来越浓，已完全看不见对面的人。白素说话间，镯子开始一闪一闪地亮起绿光，话音刚落，周围几十处也随之明灭闪烁起来。

“以我为中心，灵枪阵准备。”那十几处绿光立刻聚拢到白素周围，纷纷举出灵枪，蓄势待发。白素右手并作剑指，直指上方乌云，喝道：“发射！”

一声令下，飞焰军十几枚圣光弹齐齐轰向乌云。乌云顷刻散去，众人定睛一看，只见上方空中正飞着一只怪物：背生双翼，尖耳猴腮，周身笼罩在一团烟雾之中，口中还叼着一个烟斗，袅袅青烟不断升起，却并不散逸，反而慢慢聚向它脚下，眼看又要重新凝成一朵乌云。

直到此时，程愚才算明白飞焰军为何威名远播。以灵石为能源的机械造物已然装备到小队之中，夸父一族的炼器手法与小人国的灵石之术，缺一不可。

“这应当就是云垂阵的阵灵了。”清风话音未落，一名因同伴之死而悲愤不已的女兵已举起重剑冲了上去。重剑划过阵灵，阵灵却骤然化作一蓬烟雾。女兵收势不住，仍向前冲去，阵灵随即复现，伸出一只烟雾凝成的手，将她层层卷住。转眼之间，她便消失无踪。

明月施法，一朵青莲在那烟雾之手上绽放，可那名女兵却连同那只手一起烟消云散了……

乌云又有重新聚拢之势，所幸众人已知其源头所在。明月稳住周围的飞焰军后，口中开始低声吟诵。她双手虚抬，长发倏然散开，在暗绿色的气流中忽黑忽白。

地面顷刻间爬满绿藤，生出无数绿色植株。一切都在发芽、疯长、凋零，不断循环。每一种植物在生长之际，都要吸纳周围一部分浑浊之气，天空渐渐清朗，空气也随之清新起来。四周只剩天上的阵灵仍在顽强支撑，口中烟斗火光明灭，烟雾缭绕不散。

飞焰军举起灵枪一阵乱射，却极少能击中阵灵。

程愚眼见良机不可失，便从白素手中接过一把灵枪，道：“看我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