চতুস্ত্রিংশ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নিশীথ রজনীর রেশমি লিপিতে আতঙ্ক (দ্বিতীয় পর্ব)
“殿下,殿下?”眼见局势愈发不妙,李从袭连忙试探着唤道。
“给你看吧!”偏偏此时郭威仍滞留在商州,无法为李继岌出谋划策,李继岌也只能试着权衡李从袭的建议。
片刻后,李从袭终于看完了那封触目惊心的密信。
“何其歹毒,何其歹毒!”李从袭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,“不知殿下以为,这计谋究竟是何人所为?”
“最有可能做此事的,应当是我那位宝贝弟弟吧!”李继岌愤愤地说道。
自三年前李存勖建立后唐并登基称帝后,李继岌与李继潼二人之间的夺嫡之争便正式拉开了序幕。因此事发突然,他毫不犹豫地第一个怀疑到了李继潼头上。
然而这番怀疑竟是歪打正着,李继岌竟一语道破了真正的罪魁祸首。
“不过以守王殿下的才智,恐怕想不出如此毒计吧?”听到李继岌的话,李从袭第一个表示怀疑。他深知李继潼的智商,以那位爷的脑力,纵使绞尽脑汁,也绝不可能布置出这样一场大戏。
“关键还是在于那个王静儿。哼,竟有小人暗中作祟,我定要将其千刀万剐,方能泄我心头之恨!”
此时,李继岌心中的怒火与恨意已澎湃到了极限。他真想拔出腰间佩剑,狠狠砍翻几人,但多年来培养出的城府让他最终还是压制住了这无名的怒火。
次日,彻夜未眠却强装精神的李继岌行至洛京城外,却见黄远公公一脸平静地在长亭候着。
李继岌心中顿时一紧,强行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迎了上去。
“竟劳烦黄公公大驾,继岌真是高兴啊,真是高兴啊,哈哈……哈……”他心中失落至极,欲强行攀谈却想不出合适的话题,最终只能以尴尬的笑声掩饰。
黄远自然看出了李继岌的状态,但由于早有心理准备,他并未流露出怜悯,只是面无表情地传达了皇帝陛下的旨意。
当跪在地上的李继岌听到“年关已近,好好休息,过了年再来见朕”这冰冷而无情的旨意时,双拳已紧紧攥在一起。澎湃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,且比昨夜更为猛烈,绝非轻易能够平息。
当传旨的黄远骑马消失在视野中后,李继岌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,拔出腰间宝剑,对着长亭廊柱疯狂挥砍。
长亭本有驿卒守卫,但见这队人马气势汹汹,又见刚刚离去的太监,深知这不是自己这些蝼蚁能招惹的大人物,故而无人敢上前阻拦。
李继岌所佩宝剑乃是吹毛断发的利刃,而长亭木材普通,在他这一番狂暴发泄下,那根千疮百孔的廊柱终被砍断。
李继岌双目泛红,呆立原地,竟未察觉长亭已开始倾斜,摇摇欲坠。
随从中两人察觉危险,猛冲过来,在长亭倒塌前将魏王拉开,避免了一场他亲手制造的灾祸。
“殿下?”李从袭怯怯上前,他刚才被李继岌狂暴的行径与眼中的凶光吓得不轻,生怕被失去理智的李继岌一剑斩杀。
直到看见李继岌被侍卫拉住,似乎平静了一些,他才敢开口。
“回府!”李继岌不愧是立志成为帝王的男人,经过这番发泄,充溢体内的怒火宣泄大半,神志也恢复了许多。恢复理智的他,不愿再在此处丢人现眼。
……
一处极为隐蔽的场所,两名隐藏身份的人在此会面。
“静儿,你为了本王牺牲太多了!”李继潼本是得意洋洋地回家,经谢秀娘点拨,这才有了这次会面。
距离那场风云激荡的大戏落幕不过一日,王静儿虽伤势不重,但伤口看起来极为可怖。尽管大部分疤痕被厚重的冬衣遮盖,但脸上那道血痕仍证明了他曾受过的折磨。
“救命之恩,无以为报,能帮到殿下我就满足了!”虽然只是个伶人,王静儿此时神色淡然,脸上那道暗红色的血痕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容颜,反而增添了一股别样的魅力。
“静儿此次帮了小王大忙,足称救命之恩!今后当是本王回报先生之时,先生不必再提及当年的举手之劳。”李继潼虽贪玩且不学无术,却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,对这位扭转大局的王静儿感激不尽。
“当年的事对殿下不过是举手之劳,于静儿而言却是救命大恩。静儿虽是低贱伶人,但也读过圣贤书,‘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’的道理还是懂的。殿下无需挂怀,静儿却需时刻铭记。”
王静儿虽身为伶人,却极有风骨,远胜许多帝王将相、才子英豪。
“我今日找你,是想告诉你,你演了这出戏,已将魏王得罪死了。以我大哥的胸襟,必然想对你‘除之而后快’。戏班你待不得了,否则若落入魏王及其爪牙手中,定是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”
这些话是谢秀娘告诫李继潼的,李继潼听后才反应过来:自己当时因局势反转而欣喜若狂,竟丝毫未顾及王静儿的安危。
听闻此言,王静儿愣了片刻,突然用衣袖擦拭眼角,似乎有清泪流出。“静儿,这是为何?”李继潼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“殿下有心了!”王静儿拭干泪水,绽放出灿烂笑颜看向李继潼。
王静儿本就是风华绝代的美人,如今这一番梨花带雨又含笑而视的模样,足以让任何未分辨出他性别的男人为之痴狂。
“静儿此话何讲?”李继潼依旧不明所以。
“为你出此计谋的人,恐怕并未提及后续的凶险吧?”王静儿浅笑着,为李继潼解释起来。
“确实如此,这还是我的一位宠妾提醒,我才想到的。”李继潼在王静儿面前不愿说谎,直言相告。
“以那位给你出谋划策之人的才智,难道想不到这一层吗?”王静儿突然发问道。
“咦?!确实如此,这又是为何?但以那人的身份,没必要害你啊?他与你素不相识,毫无瓜葛。”李继潼这才意识到其中的异常,他猛地一拍大腿,却仍不知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