ঊনষাট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দীর্ঘ, দীর্ঘ রজনী

অন্ধকার রাতের উন্মত্ত সংগীত শত মাইল পথিক 3736শব্দ 2026-03-04 21:34:45

天空中没有日月,唯有点点星辉,反倒衬得夜幕更为清明,也不至于死寂得令人发闷。云水关里,守军燃起篝火,点亮灯笼。自从日蚀之后,天气骤然冷得反常。

“这鬼天气,昨日还热得能把人烤熟,这会儿又冷得要命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?”
两名士卒正低声抱怨着。

忽然,城头灯笼不知为何一盏接一盏地熄了,紧接着,凄厉刺耳的怪叫此起彼伏。
“什么鬼东西?”
“不知道啊!从没听过这种声音,怪吓人的。”
“哪里只是有点吓人,简直吓破胆,我都吓得失禁了。”
“你这没用的东西!哈哈哈哈!啊——”

那名还在嘲笑旁人的士卒笑声未落,便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,一只浑身漆黑的怪物伏在他身上,拼命吮吸着鲜血。那正是血狼猿。

另一名士卒转身欲逃,血狼猿抬头一瞥,瞬间跃起,将他也扑翻在地,张口咬住脖颈,不多时,两名士卒都被吸成了干尸。

城中四处都是惨叫。守将挥刀劈向血狼猿,顿时碎肉横飞,然而血狼猿凶悍无惧,毫无退意,反而嚎叫着扑向守将。血狼猿越聚越多,守将终究抵挡不住,被四五只同时扑倒在地,惨叫连连!

血狼猿吸食鲜血之后,身上的刀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。

成百上千的血狼猿在黑暗中奔跑、猎杀。

那些被吸干成尸的人,也忽然睁开了眼睛,浑身长出黑毛,獠牙外突,缓缓站起身来,目光呆滞地向前挪动……

云水关、云雾关相继失守……

京都之内灯火通明,刚田赤立于高台之上,望向城外,疑惑地问道:“东圣军果真就这么退兵了?”

“据探子来报,确实已经撤军了。趁着太阳尚未完全消失,他们便匆匆退走,连营帐都没来得及收拾。至于原因,无人知晓。”浅宇肯定地答道。

“管他什么原因,走了最好。快去决堤放水,解圣水河之困才是当务之急,我都快渴死了!”蛮石急切地说道。
“确是头等要务。”刚田赤点头。
“那我立刻带人去办!”蛮石拱手一礼,话音未落便转身离去,连刚田赤的准许都未等。

“真是个急性子。”落英平东笑道。

忽然一阵怪风刮来,吹得众人连连后退。刚田赤本能地护住落英平东,一道巨大的黑影瞬间从天而降,重重落在刚田赤身上。刚田赤惨叫一声,便没了声息。

落英平东慌忙爬起查看,只见一只猴面长翼的怪物,獠牙利齿,双目赤红,正伏在刚田赤身上大口吸血,正是血魔。

血魔一边吸血,一边瞥了落英平东一眼,咧嘴一笑,伸出利爪将他抓到面前,张口便咬住他的脖子,几息之间便将鲜血吸得干干净净。

浅宇、贾宝魅、贾宝驹在一旁尖叫不止,慌乱转身欲逃,却哪里逃得过。那血魔如鬼似魅,凌空扑至,将他们也尽数吸成了干尸。

血魔吸尽鲜血之后,周身骤然发生剧变,慢慢化作人形,却依旧英俊异常。

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双足猛然蹬地,电光般跃入半空,朝南方飞去。不多时,天际划过道道金光,数百名道士模样的人御剑而行,循着血魔飞去的方向追赶而去。

“快!它往南边去了,务必要在它羽翼未丰之前将其镇压!”

“尽力而为吧,凭我们的力量,恐怕仍是不够。”
“面对这般妖孽,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?”
“师兄教训得是!”

过了片刻,刚田赤缓缓睁开双眼,他摸了摸脖颈,被咬之处已经愈合,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,那就是鲜血。

他张开口,两颗獠牙伸了出来:“我这是怎么了?”刚田赤甚是惊疑。

只见落英平东躺在地上,刚田赤连忙将他扶起:“平东!平东!你醒醒!”

落英平东渐渐睁眼,眼白已化作血红,嘴边獠牙外露。他望着刚田赤,惊叫道:“父王,你的眼睛?你的牙齿?”

刚田赤点了点头:“你也一样!”

落英平东忙摸了摸自己的獠牙,失声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我们变成怪物了吗?”

“王子殿下,我们不是已经死了吗?”浅宇也醒了过来,惊奇地看着自己变长的指甲,又摸了摸脖子,发现竟无咬痕。
贾宝魁、贾宝驹彼此对望一眼,也都惊惧不已:“刚才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?”
“我们还活着吗?”
“我也不知道,不过我现在最想要的,是血!”刚田赤忽然笑了。

是的,血!新鲜的鲜血,宛若神浆玉液,使他们无比渴求。

五人不约而同地冲下高台,扑向白金宫中的日不落军士兵……

原来,被血魔咬过的人,会化作血狼人,仍保有自己的意识与思维。随着吸入鲜血增多,还会逐渐觉醒各自独有的本领,只是必须听命于血魔。

而被血狼人咬过的人,则会变成血狼猿。初觉醒时行动迟缓,但随着吸血越来越多,行动能力便会不断增强,到了最后,奔跑、跳跃、厮杀都异于常人,而且悍不畏死,还具备自愈之能。

当然,无论是血狼人还是血狼猿,只要被斩下头颅,便会立刻死去。而且一代不如一代,因为血魔的影响随着层级降低会越来越弱。

若是被极低阶的血狼猿所咬,甚至都不会再变成血狼猿。更低阶的血狼猿还会吞食血肉,往往将对手撕成粉碎,吃得连渣都不剩。

望乡关上,朱辅愁眉不展。长夜降临,雄鲁番军似乎已不再是最大威胁,反倒是粮食、燃料、御寒冬衣,以及血狼猿的威胁,更令他忧心。暗夜之中无法互通消息,只能各自为战,关内粮草也仅够支撑半月。

好在望乡关城高墙险,那些血狼猿一时半刻还无法翻墙而入。听封不平说,血狼猿并不可怕,砍掉头颅也会死,他心中多少安定了些。

只是城外的雄鲁番国军就没那么好过了。竟有一些血狼猿翻越崇山峻岭,袭击了大营。雄鲁番军将士初次见到这种怪物,个个心惊胆战。那东西悍不畏死,哪怕被砍成两截,仍在地上爬行;凡是被咬死的人,也会变成那种血狼猿似的怪物,谁能不怕?

好在新变的怪物行动迟缓,但即便如此,血狼猿的数量仍在不断增加,雄鲁番士兵不断倒下,又不断爬起,化作新的血狼猿!

“快逃啊!”雄鲁番士兵哪里还抵挡得住,纷纷向白虎关方向溃散奔逃。

耶哥原以为是望乡关夜袭大营,怒火中烧,冲出营帐,却见营中灯火接连熄灭,一道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向士兵,动作诡异得根本不像人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耶哥一把揪住一名士兵问道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!见人就咬!像猿又像狼,还像人!”那士兵颤声说道。
“给我杀!跑什么?”

“杀……杀不死!”
“胡说八道!”耶哥根本不信。

“王子殿下快跑!”拉布拉罕也退了过来,“不知是哪来的妖魔,根本杀不死!被咬的人也会被同化!”

耶哥虽仍不肯信,却也不敢再向前,只得下令:“撤退!到白虎关集合!”

四十余万雄鲁番将士丢盔弃甲,一路狂奔,逃向白虎关。

“到底是什么鬼东西?”耶哥一边后撤一边气急败坏地问。
“末将也不清楚,或许与那太阳忽然消失有关。”奥斯本心有余悸地猜测。
“真是天不助我雄鲁番。不过照这情形看,东圣国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,定然也遭了这鬼东西的袭击。”伦纳德说道。
“既然如此,该如何是好?还打不打东圣了?”拉布拉罕问。
“先回白虎关!看情形再说!”耶哥也毫无头绪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
卫来率领队伍举着火把,匆匆撤往阳谷关,一路急行军,也分不清此刻究竟是白昼还是黑夜。累了便原地歇息,歇够了再继续赶路,倒也没有遭到袭击。想来云雾山离京都尚远,那些血狼猿一时半刻还到不了。

“这天难道要一直这么黑下去吗?还会不会天亮?”卫来焦急地问道。
“圣主切莫心急,传闻里并未说会永远黑夜。想来终究还是会天亮的,只是夜会长些。”兰镇恶安慰道。
“如此便好。”卫来心中稍稍安定。若长夜无明,血狼猿岂不是要将东圣国尽数吞没?这仗还打下去,又有何意义?

南天山断云崖上,付虢望着黑沉沉的天幕出神:“计无双,照你所言,天应当很快就亮了,为何过了这么久,还是一片漆黑?”

“如此异象,臣尚未见过哪本典籍有过记载,实在诡异。”计无双皱眉答道。
“唉,也不知这天,还会不会再亮起来。”付虢叹息。
“战王不必太过忧虑。世间之事终究逃不过阴阳两面,我想,有白天便会有黑夜,太阳总会出来的。”

付虢点了点头,心中不由想起付紫菲来:“不知紫菲妹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?面对这般长夜,真想陪在你身边。”他取出木偶,借着火光,默默用小刀削刻起来。

计无双见状,便悄然走开。

在一座不知名的山上,卫琳盘腿坐在一座破庙之中,生起篝火,正烤着一只野兔。

天气寒冷,她将所有衣物都披在了身上。透过残破的屋顶,望着漆黑的夜空,听着四周不知名的鸟兽虫鸣,她心里不禁有些发怵。

“付虢,你在哪里?这天怎么黑得这样古怪?我一个人有些害怕,真想你陪在身边。不知娘亲现在怎么样了……”

虽说她的母亲宫尚为人狠毒,可对他们兄妹二人却向来疼爱有加,从无亏待。哪怕卫道死后,她依旧不计前嫌,尽力善待于她。

这次离家出走,主要是因她不满母亲在面对国仇家恨时的所作所为,但母亲终究还是母亲。

如今骤遇此变故,她这个从未见过世面、也不曾经历风雨的公主,自然而然地便想起了母亲。什么江湖豪情,什么行侠仗义,什么家国大义,早已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