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৮৬: জিন প্রকৌশলী প্রজাতি
“真的吗？真的吗？”一路上，晓晓不停地问着同一个问题。艾瑞克斯每当摸摸它的头盔，都会不厌其烦地用微笑和点头来回应。
“贝奥逻星的基因免疫技术一直是我们狸星最渴望得到的科技，它是极少数能持续解决我们身体问题的技术。”晓晓挽着艾瑞克斯的手臂，兴奋地向他科普道：“狸星人的免疫系统太脆弱，外界的病毒对我们而言威力太大，往往在产生足够的免疫反应前，人就已经不行了。在星际时代，如果我们不走出去，也会有外来者闯入，那对我们而言同样可能是灭顶之灾。”
“卡约什·唐曾说过：自从我们能够离开大气层，未来的方向就已经确定了。”
“卡约什·唐是谁？是狸星人吗？”
晓晓点头道：“他是第一个进入太空的狸星人，也是第一个登上我们月球的人。那句话是他在太空中说的。可惜他返回时登月舱出现故障，起飞重量不足。尽管他拆掉了大量设备来减轻重量，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送回月球标本，而将自己永远留在了那里。他是我们的英雄。”
“真是个坚强而伟大的人。想要离开大气层的舒适圈，对任何文明来说都不容易。”艾瑞克斯指着窗外说道：“如果不是亲眼所见，谁能想到留了半个星球做牧场的文明也在太空翱翔？对了，狸星找过贝奥逻星寻求免疫基因方面的帮助吗？”
“当然找过。贝奥逻星的科技水平理应足够，只是我们更想学会技术，然后自主应用。他们在生物实验方面劣迹斑斑，我们不敢将未来交到他们手上。如果我们也像马洛人那样沦为贝奥逻星的附属文明和试验动物，那就太惨了……于是谈判就僵住了。花钱买技术可以，想要学技术却是难如登天。”
发生这种情况并不奇怪，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自古有之，况且一个文明为何要把立足之本教给另一个呢？这种事情谈不拢是常态，不过能坐下来谈就已经很不错了。只要保持和平接触而不是互相毁灭，总有一天会等到两个文明想要互换科技的时候。
随着屁股下方的一阵颠簸，短暂的失重感传来，星舰开始下降。这不是流马号，而是祥云号——冥老板和金先生的藤级小飞艇。流马号停在贝奥逻星指定的降落区域，埃米留下来看船并负责接应，红绿带着那些休眠舱集装箱租了货车，正在前往实验动物中心的路上。冥老板同意捎艾瑞克斯和晓晓一程，他们要去的地方正好路过“宇宙基因服务中心”。
一降落就有生意，这让艾瑞克斯感到非常惊奇，特意去询问了冥老板。一打听才知道，无影灯机器人店铺拥有八万多种品牌型号机器人的维保资质，只要能完成本地的维保申请，就能赚取报酬。
贝奥逻星擅长基因科技，机器人则是另一条科技线。与其他世界的贸易带来了大量机器人，它们总会出故障，但维修人员无法常驻，这就催生了跟随星舰上门服务的业务。在公开的信息网络中张贴维护需求，具备维保资质的人员完成工作并上报结果，原生产厂家就会支付酬劳。
对于不同故障，厂商都设定了酬劳标准。只要提供足够的证据界定故障并证明维修完毕，酬劳就会定额发放。技术越好，就能从定额中获得更多利润。冥老板的经营之道并无问题，他们擅长摆弄老旧机器人的习惯也很适合这一行，但真的能赚到足够的钱吗？
艾瑞克斯当然希望他们多赚一些，这样金先生就能成为舰上的常住乘客，他也就有更多机会请教。作为舰长，艾瑞克斯自然希望舰上的人都过得好。正想着这些，祥云号触地降落。艾瑞克斯拉起晓晓，从堆满维修工具与零件的货架中挤过，跳下货斗，站到了坚实的地面上。
祥云号是拖拽型飞船，前面的驾驶室塞进金先生和冥老板后已经爆满，所以艾瑞克斯和晓晓只能待在后面的拖斗里。金先生的脑袋从驾驶室窗户挤出来，回头说道：“回去的时候可能就不顺路了，但保持通讯，万一有机会捎你们一程也能省点钱。注意安全！”
“你们也保重。”艾瑞克斯和晓晓摆了摆手，随即看到金先生露出嗤笑的表情。也是，金先生那么厉害，自己还担心他干什么？
祥云号启动了粒子反冲助推器，从驾驶室和货斗下方喷出十二道粗短的光柱，推着它滑行后腾空而起。这样看去，祥云号就像一只憨厚可爱的十二足毛毛虫。
与祥云号相比，贝奥逻星上的一切风格迥异：建筑洁白，造型尖细高耸，呈现出一种科技简约与哥特式尖顶结合的风格。这里的自成生物人居民坚信，利用科技改造自身并追求极致，是生命进化的终极诉求。更高、更快、更强，再加上更坚韧、更优美、更长寿，自成生物人经过持久不断的基因优选、调整和嫁接，早已与原初形态大相径庭。
自成生物人虽仍属于人类亚种，但个个身形高大，普遍在两米三到两米五左右。他们的身体比例和肌肉线条如同古希腊或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，以黄金分割的科学美学追求神一般的完美。无论男女，这里的人都热衷于展示自己完美的身体。况且，复杂的基因改造让他们极度适应环境，从炽热沙漠到冰冷极地，其皮肤、肌肉和强健的内脏足以应付一切，服装对他们而言已非必需。
放眼望去，这里的人身高体型相似，但肤色各异。黑、白、黄、红、蓝、灰……甚至还有能像变色龙一样改变皮肤颜色的个体。这些肤色完全是为了适应不同环境，比如能吸收太阳热量与辐射以维持生存的皮肤，或是能吸附浮游生物并抗压的深海皮肤。为了增强韧性，自成生物人往往拥有两套器官，例如两颗心脏一主一备，受伤时可关闭其中一个，由另一个维持生命。最新的改造甚至在脊椎末端增设了第二个大脑。
没有脑控体就没有进化插件，自成生物人只好另辟蹊径。零阶世界对贝奥逻星的评价是：进化风险无法分散，迟早会导致基因崩溃，走向死路。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，贝奥逻星依然是全宇宙基因改造领域最强的文明之一。
艾瑞克斯和晓晓在自成生物人中显得袖珍而弱小。好在贝奥逻星的居民没有视外族为低等种族的毛病，很乐意为他们指路。“宇宙基因服务中心”有着巨大的招牌，入口却很小。至少在地面之上，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单层建筑，有着低矮的大厅，上方顶着一座百米高的骨质尖塔，上面没有任何标识。艾瑞克斯起初以为这是某种信号塔，所以根本没往基因服务中心的方向想。
走进三米高的大厅，这里聚集着许多外星生物，大多是为了治疗基因损伤或寻求生物技术延年益寿。几位时刻展示着自身完美的自成生物人负责接待，包括收集需求和安排次序。其中一名男性看到刚进门的艾瑞克斯，便径直走了过来。
“你好，有什么需求吗？”
艾瑞克斯一直保持仰头的姿势，这样就不必盯着对方的腹肌及以下区域看了。这帮人长得真高，但与金先生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。金先生是高大强壮且危险，而自成生物人虽也高大强壮，却看起来全身破绽，一击即倒。艾瑞克斯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用虚晃、打膝盖、戳下巴的三连招将对方放倒，但他绝不敢在金先生身上尝试。
“我的舰员想要使用免疫提升疗法。”艾瑞克斯将晓晓揽到身边说道。
“狸星人？”自成生物人单膝跪下，拉近与晓晓的距离，说道：“你是狸星人，那你应该知道对你们的免疫提升疗法属于受限科技，原则上是禁止的。除非研究中心开展相关试验并招募志愿者，你才有机会接受该疗法。”
“复合进化人的A阶科研授权通行码行不行？”艾瑞克斯摸了摸后脑勺说道：“哦，说错了，是A阶科研授权通行码，来自进化者H星舰的科技统筹委员会。”
那名自成生物人愣住了，随即瞪大眼睛，专注地盯着艾瑞克斯看。“你是复合进化人？”他问道。
“你先回答复合进化人的通行码行不行吧。根据你的回答，我才能确定要不要以及怎么回答你的问题。”
“我没有那么大的权限，你们跟我到会客室，我的主管会来接待你们。”自成生物人站起身，示意艾瑞克斯和晓晓跟上。路上他边走边解释：“与复合进化人有关的都是重大事项，我权限不足，流程会慢一些，并非推诿或怠慢，请见谅。”
这当然可以理解。凡是不把复合进化人当回事的文明，在宇宙中很快就会不复存在。艾瑞克斯和晓晓等了一会儿，又来了两男两女四名自成生物人。基因改造和优选让他们长相趋同，艾瑞克斯基本只能靠肤色、发色和瞳色来区分。
“复合进化人退回熄境，之前对于各个种族的科技管控已名存实亡，所以A阶通行码对我们不再有意义。”这人一开口，艾瑞克斯就不喜欢他，听完后，反感更甚。“想必这位狸星人也清楚……”
“不，狸星人不清楚，也不需要清楚。”艾瑞克斯打断道：“这是自成生物人与复合进化人之间的事情，狸星人只是A阶通行码所代表基因免疫疗法的受益者，它不是做决定的一方。复合进化人退回熄境不假，其他文明觉得有了新机会也不假，只是贝奥逻星确定要当第一个打破规则的星球吗？我只提醒一件事：引力弹弓留了下来。”
“这和引力弹弓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那代表了复合进化人的影响力，代表了规矩。引力弹弓还在，算力币就在；算力币在，复合进化人就还在盯着外面的世界。我不知道一千次违规中会有多少次惹恼复合进化人，我相信全宇宙包括你们在内，也不会有人知道——直到有人主动试探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