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্রাণ-সংহারের অধ্যায় 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 আবার বিচারের মুখে
所谓的冥钞,是将亡魂送入幽冥后,所留给阴差的功德之资,看着像寻常黄纸,实则妙用无穷。最直接的用处,便是焚化之后可消灾解厄,抵销冥冥之中的变数与劫祸。没有哪位阴差敢保证自己在人间的一举一动都能清清白白、干干净净,所以有时便需要烧些冥钞,以免招来无法预知的祸端。
可以说,冥钞就是气运、信念这类看似虚无却又真实存在之物的具现,玄奥至极。先前林凡帮那个被虐待的小女孩,以及扰乱甄有财心神后留下梦魇,其实都曾焚过冥钞,以化解冥冥之中的罪责。
而且由于阳间并不适合阴差修行,冥钞除此之外还有滋养魂体的效用,可谓万用之物。在幽冥之中,冥钞才是真正的硬通货。
只不过,并非每一次将亡魂送入幽冥都会留下冥钞;只有阴差将因果了结、令甘愿入冥的阴魂安然送入之后,才算积攒了足够功德,也才会有冥钞留下。
这也是为何,寻常情况下阴差并不会直接将所遇亡魂强行拘入幽冥,而是尽可能替他们化解因果,以此赚取功德,也就是冥钞。
也正因如此,梅姬才需要以那种特殊手段了结因果。那样虽然要让凡人承受后果,却能使她得到更多冥钞,何乐而不为?
而且并非所有得来的冥钞都归阴差自己支配。大多数阴差,尤其是底层鬼卒,都要将所得冥钞上缴八九成给阴司。
职位越高,能留下的便稍微多一些,但也不过是多那么一点罢了。为何要上缴?驻守阳间的机会可不是白给的,除了底下激烈的争竞之外,被纳入阵营后到了阳间,除了维持阴阳平衡,难道不该为所属阵营效力?
而这所谓效力,不就是把所得冥钞上交吗?否则凭什么给你这个机会?
而且依照职位,每年都有必须上缴的最低数额,美其名曰岁贡;一旦某一年少了,便会直接剥夺驻守人间的资格,至于究竟是流放幽冥,还是扔进地狱,那全看下面大人的意思。
除此之外,还得打点同阵营的鬼使大人,以求照应,所以那本就只剩一成两成的冥钞,还要再被剜去大半。
阴司之冷酷无情,便在于此。
因此各个阵营之间总是彼此蚕食,都希望能在人间布置更多阴差,管辖更广的地界。原因无他,管的地方越多,人越多,能得到的冥钞数量与机会便越大。
至于马候的冥钞,则是因为师父先前做了不少善事,多少也能误打误撞得来一些,只是存量极少。
焚过冥钞之后,马候又和林凡一起准备了一套说辞,以应付接下来的盘问。
不久之后,警车到了。
警官同志进门后,看见三个穿着黑衣、戴着帽子的男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地上,口罩也已被摘下。
这是林凡为防万一,直接一招将他们放倒,又让马候拿来绳子把人全绑了起来。
三人坐在地上,神情多少都有些呆滞,尤其是老二的模样,格外凄惨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领头那位看见林凡后微微一怔,随即上前一步。
“林先生?”
“张警官。”林凡点头,起身相迎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?”张警官有些意外。
“这是我的店。”
“哦?”张警官又是一阵惊讶。
两人算是打过几次照面了,林凡也常帮公安局绘制模拟画像,用来寻找走失儿童,或协助搜捕一些资料里难以处理的嫌疑人。虽说之前见过面,可张警官还从未来过林凡的画室,只是在公安局见过他几次。
而且……
张警官扫了一眼店内陈设,这装潢看着也不像画室啊。
许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,林凡解释道:
“画室在楼上。”
张警官恍然,点了点头,随即把话题拉回正题。
“根据报案人——”
“是我,是我!警官!”马候连忙举手,缩着脖子,耸着肩,小跑过来。
“请问贵姓?”
“免贵姓马,叫我马候就行!”马候笑着答道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马先生,你好。”
张警官对这个名字确实有些意外,不只是名字,主要还是这人的模样。瘦,瘦得出奇,瘦得像只猴子。再配上这名字,真是人如其名,名如其人。
“你好你好!”马候十分殷勤。
“这三个人,是你们制服的?”
张警官有些不敢相信。店里就两男一女,怎么能制住这三个带着凶器的劫匪?看身形,双方根本没有可比性,尤其中间那个,即便坐在地上也显得相当壮硕。连张警官都不敢说自己能轻而易举把他拿下,他们仨是怎么做到的?
“嗐!”马候挠了挠头,有些赧然地道,“我……练过。”
“练过?”
练家子?
张警官狐疑地看着他,这可和一般所谓“练过”的不太一样。
“嘿嘿,对,童子功,练了十多年,快二十年了。论身手,您恐怕……也不一定行。”马候显得很不好意思。
为了把林凡摘出去,马候这回可谓是毫无保留。总不能说是林凡和小倩他们俩出手直接把人制服了吧?
“真的吗?厉害啊!”
虽说还是难以完全相信,张警官还是朝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毕竟总不可能是那女孩出手的吧?又或者是林画师?一个搞绘画、搞艺术创作的,哪有空去练身手?怎么可能嘛!
“嘿嘿,我猜他们三个应该就是新闻里那个多次作案的惯犯。”
马候不紧不慢地说道。
张警官把目光转向地上那三人,脸色沉了下来,不怒自威。
其实他一进门、刚看见的时候,心里就已有猜测。根据以往受害者的口供,以及为数不多、模糊不清的监控视频,基本可以断定是三个分工明确的小团伙作案,而且特征也大致吻合。
可恨的是,他们每次都只挑偏僻之处下手,监控极难寻到,得手便溜,而且似乎连逃跑路线都提前规划好了。每次等受害者报案,警方赶到现场时,人早已没了影。
数次作案,情节恶劣,却偏偏抓不到,像条泥鳅似的。
想到这里,张警官就气得牙根发痒。
可没想到今天竟直接栽了?还被人五花大绑困在这里,连反抗的意思都没了。
被揍得很惨?
活该!
张警官心里暗暗腹诽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张警官厉声喝道。
“蒋、蒋英文。”坐在一旁的老三嗫嚅着开口。
原本就神神叨叨、以为自己撞见鬼的老大,在被林凡一阵精神震慑后,直接吓傻了,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老二则是本就因接连断指痛不欲生,受了那番精神震慑后更是无法言语,于是便只剩下运气稍好些的老三还能开口。
“讲英文?要不要我给你讲西伯利亚话?给我老实回答!”一旁候着的年轻民警听了顿时不悦,都这时候了还在胡搅蛮缠?真当我们是来陪你聊天的?
“蒋英文!蒋英文!”老三急忙辩解。
“你还要讲英文?”那名年轻民警眼睛一瞪,差点就要上去踹他一脚。
“等等。”
张警官抬手拦住年轻民警,看向老三。
“草头蒋?”
“嗯嗯。”老三连忙点头。
“之前那几起也是你们干的?”
“是我们。”
“行!”
张警官点头,随即对旁边几名民警道:
“带走!”
“是!”
众人随即解开绳子,将他们从地上拖起,戴上手铐。不知是不是过程中碰到了老二的断指,疼得他龇牙咧嘴,连声惊叫。
“啊!”
“叫什么叫!别想蒙混过关,我们这是全程录像的!”旁边的民警呵斥道,还以为他是不愿被带走,故意大喊大叫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老二的声音显得很无力。
“那个……”
这时马候走了过来,尴尬地挠着头。
“警官,不好意思……”
“怎么了,马先生?”张警官问。
“制服的时候,我不小心把他几根手指弄断了,我……需要担责吗?”马候怯生生地问。
“嗯?”
张警官一愣,看了看马候,又看了看老二那张苍白失血的脸,确实不像装出来的,便道:
“没事,没事,这属于正当防卫,怎么也轮不到你担责!我们警局,还有其他受害者,都该感谢你帮大家抓住了这几个人!”
“那就好!那就好!这是我应该做的,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嘿嘿……”
“回头我们给你申请见义勇为!”
“那不用!那不用!”马候赶紧摆手。
“应该的!”
见人都已经铐住,张警官便吩咐道:
“把人带上车。”
“是!”
安排完后,他又转向林凡。
“那个,林先生。”
“怎么了,你说。”
“你们这边还得有人跟我们去公安局录个口供,你看……”
“主要是他出的手,他跟你们去吧。”
林凡指了指马候,毫不犹豫地把他推了出来。
马候报警之后,林凡便出手将人全部制服,又提前准备了一套说辞来应对接下来的状况,所以刚才马候才会一口揽下,说是自己出的手。
而且为了避免意外,林凡还特地让马候烧了一些冥钞,以消灾解厄。
原本就是要让马候跟着去警局录口供,也谈不上什么出卖队友。
“而且我的员工刚才受了惊吓,所以我要在这儿看着她。”
林凡准备的理由已经相当充分。
张警官看了眼那个从他进门起似乎就没什么反应的女孩,怔怔的模样,看来确实是被吓坏了。
“那好,没别的事,我们就先回警局了,林先生。”
“好,慢走。”
“下次见。”
“嗯。”
林凡将张警官送出门外,看着马候跟他们一同上车离去。临走前,马候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,表示有自己在,不会有问题。
对付恶灵他不太拿手,可应付人情世故,他最是擅长,至少比林凡强得多。
林凡点头,示意自己明白。
看着警车陆续驶离,他随即回到店里,为即将到来的收网行动,做好准备。